第913章 会见!论礼!-《退婚你提的,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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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看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先入为主了。”

    达姆哈苦笑。

    “何止是先入为主。”

    “简直是。”

    “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。”

    这话,说得极重。

    却无人反驳。

    他们一路所见的民生。

    方才所见的朝堂。

    再到此刻的回礼。

    一切,都在不断推翻他们原本的判断。

    瓦日勒长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若国力不盛。”

    “怎会如此从容?”

    “若心中有虚。”

    “怎敢回礼更重?”

    这一刻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。

    大尧真正可怕的。

    并非兵锋。

    而是那种。

    不急不躁。

    底气十足的从容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。

    院中灯火明亮。

    三人坐在厅中。

    久久无言。

    谁也没有再去翻看那份礼单。

    可那一页纸。

    却仿佛重重压在了他们心头。

    也切那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语气低缓。

    “我开始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公主为何执意要来这一趟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应。

    但在场之人。

    心中。

    却已有了同样的答案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天色尚未完全放亮,皇城内已渐渐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钟声自太庙方向传来,低沉而悠远,一声声敲在宫城上空,也敲醒了这座帝都新一日的秩序。

    大疆使团被礼部官员早早请出住处。

    马车沿着熟悉的宫道前行,比昨日少了几分生疏,却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郑重。

    也切那坐在车中,神情比昨日更为沉静。

    昨夜那份回礼礼单,仍旧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。并非因为价值,而是那份态度——从容、坦然、毫不遮掩。

    那不是虚张声势。

    更不像勉力为之。

    越是如此,他心中的疑问,反而越深。

    今日这场正式会见,已不只是外交礼仪。

    而是一次,真正的求证。

    马车停下时,大殿前已站了不少官员。

    队列不显拥挤,却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许居正依旧在前,引着众人入殿,神色一如既往的平稳。

    也切那注意到,与昨日不同的是,今日殿中少了几分忙碌,多了几分肃然。

    显然,这场会见,是被郑重对待的。

    入殿之后,萧宁已在殿中。

    并未高坐御座。

    而是坐于御案之后,换了一身略显宽松的常服,神情松弛,却不显懈怠。

    见众人入内,他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目光温和,却清醒。

    “诸位请坐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说得自然。

    没有刻意抬高身份,也没有刻意拉近距离。

    拓跋燕回落座于主位。

    也切那、瓦日勒、达姆哈三人,分坐其后。

    席间摆设并不繁复。

    几道清淡菜式,配以温酒。

    没有奢华,也没有刻意清简,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寒暄过后,气氛渐渐稳定下来。

    萧宁并未急着谈国事。

    而是随口问起一路行程。

    问及北境风雪。

    问及驿路是否通畅。

    问得随意,却并不空泛。

    也切那听着,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警惕。

    这些问题,显然并非客套。

    而是建立在对地方情况,已有所了解的基础之上。

    谈话渐渐深入。

    话题,也自然而然,转到了治学之事。

    也切那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他早已打定主意。

    今日这场会见,他不会正面挑衅。

    却一定要试一试。

    试一试,这位被传为“纨绔”的皇帝,在儒学之上,究竟几斤几两。

    他端起酒盏,轻抿一口,语气温和。

    “臣曾听闻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年少时,性情洒脱,不拘章法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,说得极为委婉。

    既是引子。

    也是试探。

    殿中几位大臣,神色微动,却无人出声。

    萧宁却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年少时不懂事。”

    “让诸位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轻描淡写。

    没有回避。

    也没有辩解。

    也切那顺势接话。

    “臣并无他意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好奇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以为,儒家立国之本,在于何处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,看似随意。

    实则极重。

    若答“仁义”,太泛。

    若答“礼法”,太浅。

    稍有偏颇,便落入窠臼。

    殿中一瞬安静。

    瓦日勒下意识挺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达姆哈也抬眼看向萧宁。

    萧宁并未急着作答。

    他放下酒盏,目光微垂,似是在思索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在分寸。”

    也切那一怔。

    这个答案,出乎他的预料。

    萧宁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仁义若无分寸,便成纵容。”

    “礼法若无分寸,便成苛刻。”

    “治国之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择其一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知其界。”

    话语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却层次分明。

    也切那的眉头,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个回答,已经超出了寻常儒生的范畴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反而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“若礼与民相悖,又当如何?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极具争议的问题。

    在儒家内部,也从未有定论。

    不少人会选择回避。

    可萧宁却毫不迟疑。

    “那便改礼。”

    四个字。

    说得极稳。

    殿中几位大臣,神色没有半点波动。

    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。

    也切那心中,却是一震。

    “礼为祖制。”

    “改之,岂非动摇根本?”

    萧宁抬眼,看向他。

    目光清亮。

    “祖制,是为祖民而立。”

    “民若已变。”

    “制却不变。”

    “那动摇的,从来不是改制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固守之人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,说得极重。

    却并非激烈。

    而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。

    也切那忽然发现。

    自己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开口。

    “若民意短视,贪图一时之利。”

    “又当如何?”

    这是他准备已久的问题。

    也是他自信,最难回答的问题。

    萧宁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随后,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那便让他们,看得更远。”

    “教化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顺着走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带着走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。

    也切那的呼吸,明显停顿了一瞬。

    这不是书上之言。

    而是实践之后,才会得出的结论。

    他终于意识到。

    眼前这位皇帝,对儒学的理解。

    并非停留在经义。

    而是落在了人心。

    落在了治理。

    甚至。

    落在了结果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看向拓跋燕回。

    却发现对方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

    也切那的心,忽然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,今日这一问。

    是考。

    可现在才发现。

    更像是被反过来,细细审视了一遍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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